B座西窗
谈谈心 | 被嫌弃的孩子终于长大了
来源:扬子晚报 2019-03-12 15:38: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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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装作无意的样子问我妈:“我小时候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?”她淡淡的回答:“是,长得不好看,还穷。”

  其实我很想问的是,我小时候是不是一直被你嫌弃。但是我问不出口,我们从来不曾亲密过,自然不能聊这样的话题。小时候,我还以为世间的母女关系都是这样,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。尤其在自己做了妈妈后,体会到母子一体性的感觉,才知道童年的我是多么缺乏这样的依恋。

  记忆中,她没有安慰过我,没有表扬过我,更没有亲密地拥抱过我。她嫌弃我,因为她嫌弃我爸,又把这嫌弃投射到我身上,我像我爸。当我走路的时候,她告诉我,别像我爸那样把腿抬那么高,弄得我畏畏缩缩都不敢在她面前走路。我的牙齿更是出奇地跟我爸一样不整齐,她带着一半惊奇一半嫌弃的语气说了无数遍,我不敢露齿笑?;粕し?、安静的性格这些本来中性的特质都被认为是不好的,我变得越来越自卑胆怯。

  亲戚们口无遮拦的评论让我更不敢去人多的地方,我从小就在心里怨恨着那些亲戚。直到现在,我才敢承认,其实我真正怪的人是她。别人怎么说,说多少句,也抵不上她一个嫌弃的眼神。因为她的嫌弃,亲戚们才会变本加厉。

  无论出门还是在家,我都不自在。出门时候,她会对我百般挑剔。在家时,我做的事也入不了她眼,有一次因为我没有把白鞋子刷干净,她打了我一顿。她总是因为这样的事打我,五六岁的时候,家里破天荒买了一箱汽水,我高兴地吃着玉米饼喝着汽水,汽水里进去了玉米饼的残渣,她因为这打了我。为了惩罚我哭,她又把我关在一个小房间里。后来,我不敢在她面前有任何情绪表达。她说什么,我更不敢反驳。在外人眼中,我是个老实听话懂事的孩子,但是她又会因为我太老实而骂我,我被同学欺负,更是不敢和她说。

  直到现在,她都觉得她做得很好,她认为打我是在教育我。当我儿子有坏情绪时,她会说这是因为我惯的。她确实在某些方面做得比别的妈妈好,某同学当年考上高中,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没念。她没这样,一直供我读书。因为这样,这些年,我也把对她的不满都压抑在心里,不敢承认。

  好在,那时的我喜欢读书。我躲在小屋中读书,读累了就做白日梦,都是幻想长大后的自己如何如何。她不愿意让我看书,可能是我做什么她都不喜欢。她说看书也没什么用,又不能当作家。她怎么知道我的梦想是当作家?或者她不知道,只是随便那么一说?

  不管怎么样,我还是心中有着希望,我偷偷读着借来的书,热烈地盼着自己能够快快长大。内心中希望长大的自己能让她刮目相看,得到她的认可。成长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容易,我不断地否定自己,错过了很多机会。我甚至错失了很多友情,因为交往着交往着,我就退缩了,觉得朋友太优秀,我配不上她们。我又不停地努力着,希望自己变得更好。

  直到现在,我才忽然发现,我需要的不是她的认可,而是自己的接纳,想清楚这一点,我不再怨恨别人。这真是我另一种意义上的长大,我花了太久的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,但这是值得的,化茧成蝶需要过程。 木 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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